云眸翦秋《伊豆的舞女》

小猪筱珠 的评论 | 闲翻书

伊豆的舞女》是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川端康成早期的一部小说。故事很简单,叙述一位青年学生和年轻的舞女之间的相识相知相互共鸣的经过。孤独悲伤的“我”,似乎在心底找到共鸣,产生了从友谊到爱慕的情感波澜。青春,朦胧,人性的关爱,同是沦落人的体恤支撑,直到最后的淡淡的爱恋,写得很凄美温暖,就好似我们青春期那时所经历的朦胧美丽的故事,让人怀念让人留恋。

一个无法忍受令人窒息的忧郁生活的学生独自前往伊豆旅行,在旅途中遇到一队流浪的艺人,并与他们结伴而行的故事。艺人们要前往一个叫下田的地方为在旅途中夭折的孩子祭祀,“我”欣然与之同行。在旅途中“我”与流浪的艺人们,特别是他们中名叫熏子的舞女之间有很美好的相处,当艺人们抵达了旅途的目的地,“我”再也没有理由与他们同行,不得不离开他们。“我”与熏子分别了,心里却含着浓浓的思念。这一次的旅行拯救了“我”,让我感受到了生活的热情和温暖。重新对生活有了希望。

来自东京的二十岁少年在伊豆邂逅小舞女薰子,她的清新无邪,让他觉得头脑像刷洗过般澄澈。但爱情还没有开始就终结,除了“眼泪毫无理由地扑簌簌落下来”,少年也无法可施。薰子是个温柔可爱的女孩,她有着难得的直率。为“我”端茶而羞涩的薰子,听故事时天真专注的薰子,在浴场童心未泯的薰子…… 。作者成功的塑造了这个生动鲜明、具体可感的薰子形象,也给整篇文章的忧伤、唯美的格调埋下了伏笔。如此完美的女孩,试问有谁不会为之倾心呢?

全文还是平静的收尾结束,只给人留下淡淡的忧伤与怜惜之情。但我们都明白,任何事物都有它的特定牵绊与行驶的时令轨道,或许只是一层极薄的屏障,但也早已注定不可能被逾越。

“我”对舞女的好感和思慕之情确实始于舞女的美貌,并因她的身份、职业产生过一时的邪念,但最终,舞女薰子的纤尘不染、纯真无邪和质朴善良净化了“我”的心...而薰子也是情窦初开:“当我拥有你,无论是在百货公司买领带,还是在厨房收拾一尾鱼,我都觉得幸福。爱像一股暖流滋润着我。当我失去你,即便面对鸟语花香我也兴味索然。一切显得落寞,虚空。善于感知的心变得迟钝,甚至无法捕捉自己的灵魂”。失去了恋人是悲伤的,更让人难过的是迷失了一颗心。

《伊豆的舞女》选择了用现在话说叫做小清新的结局: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男女主人公擦出了火花,碍于身份也好,时间也罢,始终不能顺利成章地在一起。而离别后,书生依旧念书学习,舞女依旧赔笑卖唱…山间的路氤氲着雾气,衣服被蒙蒙的雨打湿,胸前和双脚本该觉得冷,背后却因为疾步而行被汗湿,更因为难耐的情绪而焦躁。初识爱情在这样年轻的年纪,在这样如梦似幻的山里,就注定这是一场足以铭记但是却不可能结果的感情。他们还没表白、还没沉溺、还没相守就已经永别了,可是谁能说,这不是最美的状态么?每个人的初恋,大都十分纯情。跨过了初恋,爱情就生出了很多姿态。有人变得风流,见一个爱一个;有人冷漠,再不会拿出真心爱第二个人;不是每个人,都适合与你白头到老。有的人,是拿来成长的;有的人,是拿来一起生活的;有的人,是拿来一辈子怀念的。

这个清澈的故事,是按照传统笔法写下来的。每一次爱恋的眼神,和情感波动的微小动作,都被凸现在文字里。我被这些细节完全迷住了。在一个完整的故事里,所有的两颗心灵之外的一切布景,也被很细微的写出来,这就需要写作的眼光和技巧了。在这一点上,无疑,川端康成是出类拔萃的。特别是描写当“我”清晨准备离开下田的时候,舞女独自在港口等“我”为我送行。她不说话,只低着头看着“我”即将离开的方向。她保留着“我”喜欢的装束为“我”送行,这些行为表明舞女对“我”也怀着同样的情感。但这青涩的情感就将成为回忆,我们都知道分别就是永别,谁也没有说出来再见的话。当“我”踏上离开的客船的时候,“我”深刻的感受到自己对舞女的感情,但一切都回不去,“我”和舞女将踏上各自的人生旅途。“我”情不自禁的哭了起来,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坦诚的告诉别人“我与她分别了”。这一句话足以让人动容。

那么一瞬间的往事,足够美好到用尽余生来回忆。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你跳舞那婀娜的样子,我记得我们下象棋我赢过你笑的像个孩子,我记得你读书给我听点燃了我长久以来对知识的渴望,而你在我踏上航船鸣笛响起时奋力的向我挥舞道别落下珍珠的画面烙刻在我心底,成为此生最美丽的错过。说走就走的旅行,感受到的都是善良与美好。舞女为我备好出门的木屐,轻轻的在耳边说:“带我去看电影吧。”这一幕让人心动,虽然最终没有一起去看,可谁说遗憾不是另一种美好呢。

本书有一种日本作家笔下罕见的青春的未成熟之美。文字构建出的影像美好到虚幻,感情也洁净如从枝头落下、尚未染尘的花瓣。舞袖低回,盈盈笑眼,这是世上最美丽的初恋。没能手牵手,不是不努力,也许缘分不够。再深的爱情也会有不堪一击的部分。既然有勇气让爱情发生,就要用同样的勇气接受爱情的结束。在痛心处连根拔起。那一段称不上爱情的感情,虚幻之间,朦胧不清、欲出还掩。当你想去抓住时,却发现一切似乎都在梦里,只能看却不能碰。白落梅说,为什么美好的总在过去,因为我们都不知不觉的爱上一个词,叫怀念。此后,即使各自天涯,仍愿,岁月依然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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