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图|秘密心事:美术圈里的红玫瑰与白玫瑰

洋画梦 的日记 | 聊艺术

观念艺术,还是绘本艺术:这是个问题……吗?

一直以来,我所在的美术圈子里,一个大部分艺术工作者都会有(或隐或显),但都一般不说,彼此心照不宣的最高理想是:参加威尼斯双年展,或者与其平级的卡塞尔文献展,惠特尼双年展,光州双年展之类。至少也要个上海双年展吧。即使是平日里再强调自己多么淡泊名利,返璞归真,恬淡自然的艺术家,即使他已经参加过多少回全国美展,画卖得多么好,恐怕都难以拒绝这几样展览的邀请。

很早的时候,自从一接触现代主义与当代艺术,我就知道,自己的心,被它带走了,上了这条贼船了,下不来了。其后就是各种励志,各种努力。一个有志气的艺术家向往威尼斯双年展,和一个推销员向往成为推销圣手,一个IT民工向往成为比尔盖茨,一个黑社会小混混向往成为江湖老大,一个终日打工的无产阶级向往成为老板,一个小助手向往成为大科学家,一个小写手向往成为大作家,一个小设计师向往成为设计大师都是一样的道理,没什么好害羞承认的。艺术家是为艺术理想,艺术境界活着,可也从不与名利矛盾啊!有名有利,才是试炼一个人是否真爱艺术与真理的试金石。

我一度通过闭关“修行”,想要放弃与鄙视这个理想,视名利如粪土,甚至劝学生也不要去向往这个事了。可是现在看来,这是没尽到自己的职业本分,又怎么可能修行成功呢?于是我又回来了。

最接近的一次,是为第52届威尼斯双年展中国代表团“处女花园”展,王其亨老先生的作品《威尼斯双年展的风水》绘制全部的风水地图、示意图,并担任作品动画片的美术负责人。也算是这个作品的参与者了,中国馆的导览手册上,光荣地印上了我的名字。

或许这就是与威尼斯最后一次亲密接触了,也许今后还有机会,谁又知道呢?我做好了准备,一旦从事艺术家这个事业,就要接受或许一辈子默默无闻的可能,当然也要做好一夜爆红的心理准备。就算连亨利达吉那样的人,也都还算是幸运的。至少在身后,作品被发现,其价值被公诸于世,也算是告慰了孤独老艺术家的在天之灵。

而更多的艺术家,很可能默默努力了一辈子,直到死去,也未得承认。其作品也渐渐散失,最终湮没于茫茫的历史长河中,像从未发生过什么一样。或者,在生活压力与诱惑一点一滴,长年累月的打磨之下,渐渐失去了锐气,变得平庸,直至放弃艺术。什么都有可能,可依然有那么多人,义无反顾,走上这条艰难的路,必然有一些东西,在强烈吸引着这些渴望的灵魂。那究竟是什么?他们又究竟为了什么呢?这是个值得探讨的问题,但却不是这篇文章要论述的重点。

再回到我要讲述的主题上来:除开当代艺术,在另一方面,我喜欢上豆瓣,喜欢从儿童到成人的一切用心制作的绘本,喜欢看漂亮的精美的插画,喜欢几米的故事书。很久以前就梦想着画出属于自己的精美绘本,以深邃的思想,充满创造精神的构思,精妙的超凡脱俗的主题,精致美妙的画面感动读者,温暖许多人的心。

可是另一方面,伟大的现当代艺术作品也确实激励着、引导着、发自内心地打动着我,从象征主义、表现主义到超现实主义,从杜尚、波伊斯到李希滕思坦,还有马丽娜•阿布拉莫维奇、路易斯•布尔乔亚、KiKi史密斯、徐冰蔡国强吕胜中的各种力作……,都是真心令人似曾相识的动容,振奋,飘飘欲仙的宝贵之物啊!

一开始我以为,画画的,搞艺术的(此处专指视觉艺术)都是一回事。可是,可是,时间久了才发现,插画绘本与当代艺术这二者,似乎是两条不尽相同的道路,而不是一条。尽管在很多并不从事美术工作的人们看来,搞艺术,画画的人都差不多,都一样。可实际上,威尼斯双年展里的艺术品与绘本、插画之类的形式之间,其实是有着泾渭分明的区分的。一个被归入精英艺术的行列,一个被归入商业艺术的行列。

君何曾见,蒲蒲兰绘本馆里那些感人温暖的,给小孩儿看的精美绘本,有拿到威尼斯双年展里展出的?有和贾科梅蒂的雕塑相提并论的?

因此同样是声称自己是艺术家的,同样握着画笔,手拿各种原材料进行艺术创作的两个人,却很有可能,从事的是两个“迥然不同”的“职业”。现实的理想追求也不一样。我曾经信誓旦旦的想,就算一辈子打光棍,没有美人爱上我,孤单一辈子,也要坚持完成艺术理想,死也瞑目了。现在看来,这个愿望发的过大了,这种愿望不是可以随便发发的,二十几岁到三十出头时那叫一个煎熬啊!原因竟然是:到底要搞哪一类的艺术,在我这里反而成了一个问题。二者彼此拉扯,彼此争论,彼此牵制,彼此抢占制高点,却谁也统治不了谁。

这二者真的迥然不同吗?大部分人会说:未必!艺术是自由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也可以跨界呀!

你不了解其中的辛苦呀。我是在一个非常看重所谓的“严肃艺术”,而心照不宣的把绘本插画都当做“通俗艺术”的高大上的艺术院校里成长起来的。曾经出现过的一个情况是:如果你在画里过多的强调卡通因素,恐怕毕业都成问题,尽管你画的真心不错。当然,学院还是给了我无数重要的艺术营养,其功不可没!(我们学院与南部某美术学院作为卡通大本营的审美态度不同。不过这几年好多了,大家思想打开了不少,也终于有小女画家画卡通小奶牛出名了,好令人欣慰!)

如果你有看绘本,与看观念艺术都曾禁不住潸然泪下的体验,而又只能选择从事其中一个的时候,就知道什么叫选择困难,什么叫忍痛割爱了。我精力有限,不是那种旺盛到七天七夜不睡觉都倍儿精神的神人。而从事这两类工作,都是必须要求你全情投入的。

是否有兼顾二者,融合二者的可能性呢?我说的是绘本与精英的观念的融合。

这是我长年累月思考的实践的一个问题,事到如今,仍没有看到最终的结果,物质上的回报也非常的低,但是,我依旧不后悔。

直到这一两年,艺术界出现了越来越多鼓舞人心的变化,例如:荣格的《红书》终于进入威尼斯双年展,代表着绘本的艺术形式与精深的前卫艺术探索相融合的最鼓舞人心的例子。

还有几米的漫画进入上海双年展,奈良美智的艺术得到普遍的承认、吕胜中老师的绘画日记教学、徐冰老师策划的《钻石之叶》书籍艺术展,还有Kiki Smith基弗等一大批当代伟大艺术家的绘本实验艺术创作,另外是虽不是做当代艺术,却有着相近的精神的那些作品,如从漫画到电影的《我在伊朗长大》、《蜜色之肤》、《痛到颠》、《抵岸》等等,使我似乎看到了这两种美妙艺术形式的融合各种可能性。

更进一步的,我们做艺术是为了什么?归根结底是要为真心负责,为温暖负责,为疗愈,为成长,为更加完整健康的人性负责。假如真有天堂,天堂里真有神,而某些艺术家又够资格进入天堂的话。神会因为他从事的是观念、前卫艺术,抑或插画、绘本艺术,就将他们分为三六九等,规定插画一定不如装置,或者装置反而不如插画,或者绘本不如影像,或者影像不如绘本吗?

所以有爱最重要,与其为做什么类别的艺术担心(虽然这也是必要的考量,毕竟人的特长不同。但不是最终的考量),不如多想想如何提高自爱与爱人的能力吧,这才是大问题。

想到这里,我知道自己过去想错了,没想通,于是也恢复一些信心了。

但,还是要常常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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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系中央美术学院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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